“五年前……”
苏婉清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萧辰。
这西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两人记忆最深处的锁孔。
那是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也是所有误会与痛苦的开端。
提到那个夜晚，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萧辰微微后仰，宽阔的后背靠在长椅那冰凉的木条上。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透过稀疏的树叶，望向被城市霓虹染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五年前的那些画面，就像是泛黄的老胶片，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那时候的他，浑身是血，记忆全无，像一条野狗一样倒在苏家大宅的后门。
是苏老爷子，那个一辈子行善积德的老人，顶着全家人的反对，硬生生把他救了回来。
不仅给了他一口饭吃，还执意要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也就是苏婉清，嫁给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废物”。
“那天晚上。”
萧辰的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沙哑。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闹剧，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婉清那张紧张到苍白的俏脸上。
“包括你。”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萧辰说的是事实。
那天晚上，整个苏家愁云惨淡，蒋兰更是哭天抢地，像死了爹娘一样。
而她，穿着那身廉价到可笑的婚纱，满心都是屈辱和绝望。
她把萧辰赶出了主卧，甚至连一床多余的被子都没给他留。
“我当时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辰没有理会她的异样，继续淡淡地诉说着。
“但我知道，苏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他让我娶你，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坚定。
“可是，新婚之夜，你连门都没让我进。”
萧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喝着老爷子珍藏的劣质白酒。”
苏婉清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雷声轰鸣。
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哭自己的命运不公，哭苏家人的薄情寡义。
“我喝了很多。”
萧辰的思绪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后来，你出来了。”
苏婉清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萧辰。
“你……你还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她哭够了，也哭累了。
心里的那股烦闷和绝望，像是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却看到那个被她赶出来的男人，正靠在沙发腿上，一口一口地灌着闷酒。
那时候的她，心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嫁给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在酒精和复杂情绪的双重作用下。
她也拿起了酒瓶。
“你当时像个疯子一样，抢走我手里的酒瓶，仰起头就灌。”
萧辰看着苏婉清那双渐渐瞪大的凤眸，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带着一丝戏谑。
“一边喝，还一边骂我。”
“骂我是个废物，骂我是个寄生虫，骂我毁了你的一生。”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话，她确实说过，而且说得比这还要难听百倍。
“后来呢？”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后来？
萧辰的眼神微微一黯。
后来，酒精的麻醉，绝望的宣泄，还有雷雨交加的夜晚。
两个同样被命运捉弄，同样感到孤独和无助的灵魂，在那个狭小冰冷的客厅里。
像两只受了伤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取暖。
那一夜。
没有浪漫的烛光，没有温馨的誓言。
只有最原始的冲动，和最疯狂的纠缠。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温存。
也是，念念和安安的由来。
萧辰没有把这些露骨的细节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苏婉清，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流淌着一种让苏婉清无法首视的炽热和深情。
“后来，你喝醉了。”
萧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刷子，轻轻扫过苏婉清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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