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把最后一口水喝完。
搪瓷缸子空了。
他低头看着缸子底，晃了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向地上那五个人。
易中海，一大妈，许大茂，秦淮茹，贾张氏。
五个人，五条腿，五摊血，五声哼哼。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嘴角，扯了扯。
“吃饱了。”
他说。
“喝足了。”
他又说。
“该找点乐子了。”
五个人浑身一抖。
何雨柱站起来，拎着枪，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们几个，”他用枪口点了点，“互相揭发揭发吧。”
五个人愣住了。
什么？
揭发？
“每人说一件别人的黑料，”何雨柱说，“说得好的，可以少挨一枪。说不出来的——”
他把枪口往上抬了抬。
“或者胡说八道的——”
又往下移了移。
“那就再挨一枪。”
五个人脸色齐刷刷白了。
易中海趴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揭发别人？
他是一大爷，是道德模范，是院里最体面的人。
让他当着全院的面，揭发别人的黑料？
那他自己呢？
他的那些事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海中，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阎埠贵——
可他知道，何雨柱说的“你们几个”，不包括刘海中他们。
只有他们五个。
躺在这血泊里的五个。
易中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让他们——
互相撕咬。
互相出卖。
互相把对方最见不得人的事，抖落出来。
当着全院的面。
当着那些趴着、缩着、躲着的人的面。
以后，他们还怎么做人？
易中海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
可他连死都死不起。
因为他的腿，还在流血。
许大茂趴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揭发别人？
他许大茂，最会这个了。
从小到大，他告过多少黑状，使过多少绊子，说过多少小话？
可他从来都是背后说。
当着面？
当着全院的面？
他看着旁边的易中海，看着秦淮茹，看着贾张氏——
他要是说了，以后这院里，还有人敢理他吗？
可他要是不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还在流血的腿。
又看了一眼何雨柱手里的枪。
他的心里，挣扎得像有两只猫在挠。
贾张氏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可脑子也没闲着。
揭发？
她贾张氏，怕什么揭发？
她那些事，院里谁不知道？
她骂过的人，坑过的人，算计过的人，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可那又怎么样？
她贾张氏，本来就是这院里最泼的。
再泼一点，能怎样？
可她看了一眼秦淮茹。
那是她儿媳妇。
她要是揭发秦淮茹……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那点不是滋味，很快就被恐惧冲散了。
腿上的疼，一阵一阵的，提醒着她：不说，还得挨枪。
秦淮茹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的脸还肿着，嘴角还破着，腿上的血还在流。
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揭发别人？
她有什么资格揭发别人？
她自己那些事，哪一件见得了人？
她怎么算计傻柱的，怎么跟易中海商量的，怎么利用那几个孩子当借口的——
这些要是说出来……
秦淮茹闭上眼睛，眼泪又下来了。
一大妈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嫁了易中海三十年，从来都是跟在男人后面，从不多嘴，从不惹事。
揭发别人？
她不会啊。
可她要是不说……
她看着旁边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五个人，趴在地上，各怀心思。
没有人开口。
何雨柱等了十秒。
“没人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那我点名了。”
他用枪口，点了点易中海。
“一大爷，你先来。”
易中海浑身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哀求。
“柱、柱子……”
“揭发谁？”何雨柱打断他，“揭发什么？”
易中海的脑子，一片空白。
揭发谁？
揭发许大茂？
许大茂那些事，他确实知道不少。偷厂里的东西，下乡放电影时搞破鞋，背后给人使绊子——
可他要说了，许大茂以后怎么看他？
他易中海，还怎么在这院里混？
揭发刘海中？
刘海中那些事，他也知道。想当一大爷想疯了，背地里拉帮结派，克扣院里分的东西——
可刘海中不是躺在那边的吗？
揭发他有什么用？
揭发秦淮茹？
秦淮茹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是他用来算计傻柱的棋子。揭发她，不就是揭发他自己吗？
易中海的脑子，转得飞快，可什么都转不出来。
“我……我……”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等了三秒。
然后，他把枪口往下移了移。
对准易中海另一条好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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