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上的标准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由于身处漫长的极夜之中，窗外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恒温系统和照明系统在忠实地模拟着白昼的到来。
李嘉泽在一阵极其猛烈的头痛中醒了过来。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
喉咙里干渴得像是在冒烟。
要知道，他为了体验彻底的凡人状态，将体内那庞大的【百炼真元】死死地压制在了丹田深处。
没有了真元的分解和化解，那些度数极高的顶级洋酒，终于展现出了它们可怕的威力。
这是一场极其纯粹的宿醉。
李嘉泽闭着眼睛。
他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团浆糊。
这种久违的、凡人专属的生理不适感，并没有让他觉得恼怒，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臂。
他向着身边的位置摸去。
他想要去搂抱昨晚那个带给他极致体验的柔软身体。
然而。
他的手掌在床铺上扫过，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那里空空如也。
李嘉泽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总统套房里的灯光十分柔和。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
原本应该躺着人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圆形大床。
高档的天鹅绒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床单显得有些凌乱。
上面布满了褶皱，昭示着昨晚这里曾发生过极其激烈的翻滚。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床单。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温。
说明那个女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李嘉泽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特殊的香气。
这种香气很淡。
它不属于夏梦平时爱用的那种名贵且张扬的香水味。
也不属于洛冰身上那种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冷冽味道。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某种青涩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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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泽坐起身来。
他用手掌拍了拍自己那依然有些昏沉的脑袋。
他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他开始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酒精对凡人神经的麻痹作用实在是太强了。
加上他当时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他的记忆变得非常模糊。
很多画面都像被打碎的玻璃，拼凑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接着，被窝里就多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虽然很多细节想不起来了。
但他十分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
昨晚的感觉非常不错。
那个身体非常柔软，而且非常努力。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那种青涩而又热烈的回应。
那种因为生涩而产生的笨拙，以及笨拙中透出的那股不顾一切的热情。
简直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要知道，李嘉泽从秦朝一直活到了3395年的今天。
在这几千年的岁月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涅盘。
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但他已经许久未曾体验过这种极其纯粹、毫无保留的青涩热情了。
这让他那颗因为漫长岁月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都产生了一丝波澜。
‘这两个女人，为了玩游戏，还真是下足了本钱。’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他看来。
昨晚来他房间的人，理所当然就是夏梦和洛冰中的一个。
这艘船上，这片区域，已经被钱茜带领的安保人员彻底封锁。
没有任何外人可以进来。
而那两个女人，在小酒吧里亲口向他提出了这个猜人游戏。
至于空气中那股陌生的香气。
他觉得那肯定是她们为了增加游戏难度，故意换了某种特殊的香氛。
而那种让他印象深刻的青涩感。
自然也是她们为了情趣，而刻意伪装出来的。
他甚至觉得她们的演技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昨天晚上，究竟有没有发生深入的东西，他却是有些记不清了。
李嘉泽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浴室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的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服。
他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既然对方提前溜走了，那就是想把这个猜谜游戏继续玩下去。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在餐桌上，她们谁能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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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船二层的顶级餐厅里。
灯光明亮。
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米其林主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而清淡的营养早餐。
李嘉泽走进餐厅。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服务员立刻为他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没过多久。
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梦和洛冰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夏梦没有化妆。
她平时总是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眼底还带着淡淡的乌青。
洛冰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运动卫衣。
这位曾经的新帝都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一直觉得内功是封建迷信。
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酒量有着极高的自信。
但今天，她那健康的脸颊上也透着一股苍白。
她们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水，给我一杯温水。”夏梦刚坐下，就对旁边的服务员嘟囔道。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洛冰则直接端起面前的解酒汤，大口地喝了起来。
李嘉泽端着咖啡杯。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宿醉模样的女人。
“昨晚睡得好吗？”李嘉泽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夏梦双手捧着水杯。
她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脑袋。
“好什么呀。”夏梦皱着眉头抱怨道。
“那些洋酒的度数太高了，后劲真大。”
“我回房间后一头栽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睡死过去了，现在头还疼得要命。”
洛冰放下手中的汤碗。
她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喝多了。”洛冰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彻底断片了，连怎么走回房间的都不记得了。”
两人都在抱怨着昨晚的酒劲。
对于在酒吧里定下的那个“游戏”之约，她们绝口不提。
就好像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嘉泽看着她们。
他心里无言以对。
这两个女人的演技，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如果不是他昨晚亲身经历过那种真实的触感。
他几乎都要被她们这副无辜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这更加深了李嘉泽的猜想。
肯定是她们中的一个来了。
现在就是故意在装傻，想看他能不能猜出来。
李嘉泽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不着急。
既然她们想玩，他决定暂时不揭穿。
在这漫长枯燥的极夜航行中，享受这种猜谜的乐趣，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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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嘉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梦和洛冰身上时。
餐桌最远端的角落里。
还坐着一个人。
李星瑶穿着一件高领的浅色毛衣。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一碗白粥。
从李嘉泽进入餐厅开始。
她就一直全程低着头。
她甚至不敢抬起眼睛，去看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她害怕自己只要看他一眼，就会彻底暴露。
她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极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
她搅动白粥的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因为极度的紧张，她握着餐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听到了李嘉泽对夏梦和洛冰的试探。
那一刻，她觉得心头发麻。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生怕夏梦或者洛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生怕李嘉泽直接点破昨晚的事情。
可是。
当她听到夏梦和洛冰都说自己喝断片了的时候。
她的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但在这份庆幸之下。
她的眉眼间，却又藏着一抹淡淡的、极其满足的哀伤。
她满足于自己终于得到了那个男人。
满足于那个真假难辨的夜晚，他给予她的所有温存。
但她又感到无比的哀伤。
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她就像一个窃贼。
偷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回味。
李星瑶呆愣愣地看着碗里的白粥。
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强行忍了回去。
餐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夏梦和洛冰还在低声交流着解酒的方法。
而李嘉泽并未注意到角落里李星瑶的任何异常。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夏梦和洛冰之间来回扫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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