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黑宫，椭圆形办公室。
在那两个令人绝望的字眼落地之后，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名为“认命”的沉重。
一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面容冷峻的律师，在钱学斌的示意下，快步走上前。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装订好、封面印着烫金大字的厚重文件。
“啪。”
文件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见证了无数历史时刻的“坚毅桌”上。
那精美的封皮，考究的纸张，在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块刚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墓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是《谅解备忘录》的正式签署文本。
也是一份要把美利加联盟的脊梁骨彻底打断的判决书。
“首领先生，请吧。”
钱学斌依旧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催促服务员快点结账。
首领颤抖着手，伸向了桌上的笔筒。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支他平时最爱用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派克金笔。
这支笔，曾签发过无数令世界震动的行政令，曾决定过无数国家的命运，也曾发动过残酷的战争。
但此刻。
当首领试图将它拿起来时，却感觉它非常沉重。
那不仅仅是一支笔。
那是历史的重量，是耻辱的重量。
首领的手抖得厉害，就像是患了帕金森综合症的老人。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了笔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翻开的文件上。
每一个单词，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块，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烫在他的心口上。
【第一款：公开道歉声明。】
【第二款：核心技术无偿转让目录。】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眼——“创世纪”、“F-35b”、“星链”、“高超音速武器”......
首领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都是美利加几代人、数万亿美元、无数顶尖科学家心血的结晶啊！
是这个国家赖以称霸全球、维持霸权的基石！
现在，就要在他手里，因为他签下的一个名字，全部拱手让人？
这不仅是割地赔款。
这是在挖祖坟！
“呼......呼......”
首领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内阁成员。
国务卿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皮鞋尖，仿佛那里长出了一朵花。
财政部长面色发白，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国防部长则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一句“不”。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幕僚们，此刻也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无言以对。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被抛弃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
没人能帮他。
也没人敢帮他。
窗外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警告。
谁敢反对，谁就会变成下一个“坠楼者”。
而他这个首领，注定要成为那个背负所有骂名、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人。
‘这就是报应吗......’
首领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下令针对李嘉泽时的狂妄。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竟然拥有着能够掀翻整个棋盘的恐怖力量。
“首领先生。”
钱学斌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您觉得这支笔太重拿不动，我可以让我的手下帮您一把。”
“或者......我们可以让外面的特工进来，帮您按个手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也是最后的通牒。
首领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而扭曲变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世间所有的氧气。
“不......不用了。”
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重新低下头，将笔尖对准了文件末尾那个该死的签字栏。
这一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那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声音并不大。
但在在场所有美利加高官的耳中，却比世界上最响亮的雷声还要刺耳。
那是国家尊严破碎的声音。
那是霸权崩塌的声音。
一笔，一划。
首领写得很慢，很艰难。
每一个字母的写出，都像是在从他的身上割下一块肉。
终于。
最后一个字母完成了。
首领的手一松。
“啪嗒。”
那支昂贵的金笔掉在了桌子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文件的边缘。
随着这支笔的落下。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掌握着全球最有权势权柄的老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瘫软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
他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地滑落，滴在了那份刚刚签署好的文件上，晕开了一点点墨迹。
那是悔恨的泪。
也是屈辱的血。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美利加联盟，这个称霸了很多年的帝国，在这一天，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下午，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而且是跪着低下的。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内阁成员，甚至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然而。
这种悲伤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
钱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价值连城、甚至可以说价值连国的协议。
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个瘫在椅子上流泪的老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墨迹未干的签名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呼——”
钱学斌轻轻地吹了吹那处尚未干透的墨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确认字迹已经干透后。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将其递给了身边的律师收好。
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满脸泪水、仿佛已经死过一次的首领。
钱学斌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商业假笑。
他微微颔首，用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合作愉快，首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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