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像是催命的丧钟，一声声敲击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缓缓放下话筒，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跌靠在真皮办公椅上。
一夜未眠。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凤眸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乌青连厚厚的遮瑕粉都盖不住。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倾城集团，这座她耗费了整整五年心血，一点一滴筑起的商业大厦。
在赵无极那通电话挂断后，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门外，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井然有序的办公区，此刻像是一个即将沉没的难民船。
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恐慌和不安。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得罪了赵家，连基本账户都被法院冻结了！”
“这还用听说？早上好几个大客户首接撕毁了合同，连违约金都宁愿赔给咱们！”
“赶紧走吧！再晚一点，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苏婉清看着那些平时一口一个“苏总好”的员工。
此刻正排着长队，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辞职信，挤在人事部的门口。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这就是残酷的商业世界。
“苏总……”
秘书小李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
“这是……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第六十二份辞职报告。”
小李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仅是普通员工，连销售部的王总和研发部的张总，也……也递交了辞呈。”
苏婉清看着那堆文件，苦涩地笑了笑。
没有愤怒，没有挽留。
“给他们批了吧。”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通知财务，把公司账上还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优先结算员工的工资和补偿金。”
“哪怕是破产，也不能亏欠了大家。”
小李听着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苏总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嗡嗡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苏婉清看了一眼屏幕，是家里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你还有脸叫我妈！你这个不孝女，你要把咱们苏家害死才甘心吗！”
电话刚接通，蒋兰那尖锐刺耳的咒骂声就穿透了听筒。
苏婉清甚至能想象出，母亲在电话那头撒泼打滚的模样。
“我早就说过！萧辰那个王八蛋就是个丧门星！是个惹祸精！”
“他把赵少打成了残废，自己拍拍屁股没影了！现在好了，赵家把气全撒在我们头上了！”
“刚才物业打电话来说，咱们家的别墅被银行查封了！让我们下午之前必须搬出去！”
蒋兰在电话里哭天抢地，像疯了一样。
“苏婉清！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废物绑了交给赵家！”
“你为了包庇他，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亲妈流落街头吗！”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要拉着那个废物一起下地狱！”
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
苏婉清紧紧地咬住下唇，首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委屈，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心头来回拉扯。
把萧辰交出去？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五年前，她己经因为误会，因为懦弱，亲手推开了他一次。
现在，知道了他五年前遭受的那些委屈。
知道了昨晚他是为了保护孩子们，才对赵天赐大开杀戒。
她怎么可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火坑？
更何况，赵家的目标，根本就不只是萧辰。
从始至终，赵天赐那个混蛋，都在觊觎她的公司，觊觎她这个人！
“妈，这件事跟萧辰无关。”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别墅查封了就查封吧。你带着念念和安安，先去附近的酒店住几天。”
“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让赵家得逞。”
“你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蒋兰气极反笑。
“人家赵家一句话，江海市谁还敢借你一毛钱？你拿命去填吗！”
“行！你翅膀硬了！你伟大！你就守着你那个废物前夫去死吧！”
“嘟嘟嘟……”
电话被蒋兰狠狠地挂断。
苏婉清无力地放下手机，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之中。
孤独，无助。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在做出破产清算的决定之前。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萧辰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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