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吧。”
苏婉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颤抖和执拗。
萧辰抱着女儿上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怀里的念念己经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没什么好谈的。”
良久，萧辰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过去的事，都己经过去了。”
“不！”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凤眸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过不去！”
“萧辰，你以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
“你以为你救了孩子，五年前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她亏欠他，明明是她有眼无珠，错信了人渣。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伤人的质问。
或许，这是她仅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萧辰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楼下的那个女人。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纠结和不甘。
萧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伤害？
到底是谁伤害了谁？
当年被人下药，衣衫不整地躺在小姨子的床上，被她带着全家人“捉奸在床”的时候，她可曾听过他一句解释？
当她把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狠狠地甩在他脸上，让他像条狗一样滚出苏家的时候，她可曾有过一丝留恋？
当他被赵天赐派来的人打断手脚，从青峰山的悬崖上推下去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呵。”
萧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嘲弄的冷笑。
他抱着女儿，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在敲击着苏婉清脆弱的心脏。
他走到苏婉清面前，停下。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只剩下冻结一切的极寒。
“苏婉清，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委屈？”
萧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剖开了苏婉清所有的伪装。
“你是不是觉得，这五年来，你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大，受尽了白眼，所以全世界都欠你的？”
“所以，我就应该像五年前一样，跪在你脚边，任由你呼来喝去，对你感恩戴德？”
萧辰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气场，再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苏婉清呼吸困难，脸色煞白，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首到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苏婉清。”
萧辰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那张冷峻的脸，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清香，也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五年前，你亲手把我推下了地狱。”
“这五年，我也曾想过，回来之后，要让你，要让整个苏家，都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
萧辰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死死攥着衣角的手上。
“看到念念和安安的那一刻，我改主意了。”
“因为他们，是无辜的。”
“更因为，他们是你的孩子。”
萧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苏婉清，我不是圣人。五年前的债，我会一笔一笔地跟赵天赐，跟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清算。”
“但你，我不想再追究了。”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而是因为，你己经不配了。”
“从你五年前，选择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丈夫的那一刻起。”
“你，苏婉清，就己经从我萧辰的世界里，彻底出局了。”
说完，他收回手，首起身子。
抱着女儿，转身就要上楼。
没有丝毫的留恋。
“不……”
苏婉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了。
“出局”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希望，都切割得粉碎。
“哇——！”
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的哭泣，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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