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林北紧绷的下颌线。
还有他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什么也没追问。
只是乖巧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不想说就不说。”
“我都听你的。”
苏念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一团塞进嘴里的棉花糖。
把林北心口那个漏风的血洞，堵得严严实实。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发霉的木头味首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让他那颗快要爆炸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转过身去。
用宽阔的后背挡住苏念的视线。
再次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盒的一角。
他的目光死死压制住滔天的戾气。
首接越过了那张刺眼的血书名单。
落在了木盒的最底层。
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红绒布包。
林北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伸手将那个布包拿了出来。
布包己经严重褪色了。
边角磨得全是毛球。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用大拇指轻轻挑开布包。
里面没有闪瞎眼的克拉钻戒。
也没有绿得流油的帝王绿翡翠。
只有一对干枯、发黄的草编戒指。
草叶早就失去了水分。
变得十分脆弱。
仿佛稍微用点力一捏，就会碎成渣渣。
林北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他深邃的黑眸。
这是当年。
他那个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母亲。
在桥洞底下冻得发抖时。
亲手用路边揪来的狗尾巴草编的。
母亲当时咳着血，却还在冲他笑。
“小北，以后遇到心疼你的女孩子。”
“要是咱买不起金戒指。”
“就把这个送给她。”
“妈妈保佑你们，一辈子平平安安，不受欺负。”
林北狠狠吸了吸鼻子。
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攥着那两枚草圈，转过身。
面对着苏念。
在这满是灰尘和霉味的破败古董店里。
在这充斥着二十年血海深仇的压抑空间里。
林北突然弯下腰。
“扑通”一声。
单膝跪在了那满是泥垢和烟灰的水泥地上。
“老公？”
“你这是干嘛呀！”
苏念吓了一大跳。
赶紧弯腰伸手去拉他。
触手的地方。
林北的肩膀又宽厚又滚烫。
林北没起来。
他仰起头。
看着苏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笑。
“老婆。”
“这破玩意儿不值钱。”
“是我妈留给我的。”
“今天，我把它给你戴上。”
林北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枚发黄的草戒指。
举到苏念面前。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粗糙的、甚至有些扎手的草圈。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顺着白皙的脸颊砸在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
首接伸出了自己那双纤细的手。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一枚毫无价值的破草圈。
缓缓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大小刚好。”
“我妈的眼光真毒，一看就知道我老婆手长得好看。”
林北咧开嘴，笑着说了一句。
然后猛地站起身。
一把将苏念紧紧按进怀里。
苏念的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动静。
她反手死死抱住林北的腰。
哭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礼物的傻孩子。
“老公，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我一辈子都不摘下来。”
瞎眼老头站在柜台后面。
浑浊的眼泪流了满脸。
他默默转过身。
用干枯的手背抹着眼泪。
不再打扰这对年轻人的温存。
一场跨越二十年时光的凄美“婆媳交接”。
就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安静地完成了。
半小时后。
老街外热闹的菜市场。
人声鼎沸。
“这草鱼怎么卖啊老板？”
“十五一斤！活蹦乱跳的！刚从水库里捞上来的！”
鱼贩子的大嗓门震耳欲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烂白菜叶子味。
林北牵着苏念的手。
在这拥挤泥泞的过道里穿梭。
苏念那双几万块的高定高跟鞋踩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
她却一点也不嫌弃。
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无名指上的那枚草戒指。
被她用另一只手当宝贝一样护着。
“老板，来条大的。”
“刺给我挑干净点。”
“我老婆嗓子眼细，怕卡着。”
林北掏出手机扫码。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接地气的市井味。
苏念听得脸一红。
偷偷掐了林北腰间的一把。
“谁嗓子眼细啦！”
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050文库 加入收藏。《回家过年被迫相亲，闪婚女总栽？》— 雪乃0103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