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走到坑边，往下看。坑底不是空的，有一样东西嵌在那里——一截锁链。
比他在剑气深渊看到的那根细一些，但更长，从坑底延伸出来，没入周围的岩壁里。
锁链上流转着暗沉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镇压气息。
“巡界之锁。”历星池的声音发紧，“这里也有一根。”
苏白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截锁链，看了很久。然后他动了。
不是跳下坑，而是沿着坑的边缘走，一直走到锁链没入岩壁的地方。
他伸出手，按在岩壁上。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渗入岩石，沿着锁链的走向蔓延。
“你想干什么？”历星池追上来，“你不会想——”
“这根锁链比剑气深渊那根细。”苏白打断他，“而且已经被打碎了，只是碎块还嵌在这里。”
他收手，退后一步：“不是斩断，是打碎。有人用蛮力把整根锁链打碎了。”
历星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巡天监自己干的？”
“不知道。”苏白摇头，“但肯定不是剑圣。剑圣的剑意我认得，这里的痕迹不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绕过深坑后，地形开始变得平坦，雾气也更淡了，甚至能看清远处的轮廓。
那里有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山顶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是剑气深渊。”苏白说。
他没有加快速度，反而放慢了脚步。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剑意——不是剑气深渊原本残留的剑意，是新的，是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他。
历星池也感觉到了，下意识握紧剑柄：“有东西。”
“我知道。”苏白继续走，步伐很稳，“而且知道是什么。”
山顶不大，只有几十丈方圆，但剑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白每走一步，都有无形的剑意像针一样刺向他的皮肤，被他身周的风之法则挡开。
历星池在后面走得艰难，不得不将护体灵光开到最大，才勉强跟上。
山顶中央，插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光泽，像用黑夜铸成的。剑柄上缠着旧布条，布条已经烂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纹路。
剑插在岩石里，周围寸草不生，连灰尘都不敢靠近。
苏白在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认出了这把剑。不是亲眼见过，是在剑魄种子的记忆里——剑圣的剑。
“剑魄已经在你体内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回来做什么？”
苏白没有转身。他知道声音是从剑里传来的，或者说，是从剑里残留的意识里传来的。
“堵裂隙。”他说。
“堵不住。”
“总要试试。”
沉默。
然后那把剑忽然发出一声低鸣，像叹息，又像轻笑。
“你比你师父像剑圣。”声音说，“他不敢回来。”
苏白皱眉：“我师父？”
“守碑人没告诉你吗？”声音顿了顿，“剑圣收过一个徒弟。那个徒弟后来成了守碑人。”
苏白愣住了。历星池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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